返回"民间的力量"田野调查:杂多县瓦里滩孤儿福利学校项目

导读:

“民间”也意味着一种以探询和对话底层人文为视角的艺术方法。如90年代末至今的大量录像、摄影、艺术方案作品等,它们以城中村、边缘村落、农民工、拆迁户、留守儿童等为创作对象,这是我们讨论当代艺术“民间”叙事不可忽视的重要现象。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即将迎来的开馆展中有一个特别引人注目的部分——“文献单元:艺术与田野”,该单元由四个田野调查项目构成,分别是:《更远的鹰——杂多县瓦里滩孤儿福利学校项目》、《反排:月的另一面——贵州黔东南州台江县方召乡反排村调研创作》、《货币与边疆——“作为社会媒介的钱”系列调研创作》和《“春暖小岗”:安徽小岗村调研创作计划》。中国当代艺术的新型创作方法将在此展现,“民间的力量”也将得以凸显和深化。

当地风景地貌


在世界总人口中,只有极少数人生活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地区。“更远的鹰——杂多县瓦里滩孤儿福利学校项目”的调查地——杂多县,就位于平均海拔4200米以上的青海省西南部玉树藏族自治州。生活在这里的藏族人民正在改变以往单纯的游牧生活,开始让后代接受文化教育……
杂多县是长江、黄河、澜沧江的发源地,是距离省城最遥远的县城。面积3.5万平方公里。全县分为7个乡、31个村落。当地以纯牧业为主,大多数牧民居住在易于搬迁的帐篷中,根据季节和草场情况迁徙。据2013年的统计数据,杂多县约有3.4万人口,以藏族为主,次有汉、回、土、蒙古等族杂居。杂多县城有民族中学、第一完全小学(注:指有资质进行一到六年级完整小学教育的学校,简称“完小”)、第二完小、八个乡镇寄宿学校、5所村级小学、在校学生3923人,其中中学生有456人。

受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委托,艺术家和学者刘成瑞、王基宇、严兴功和张晋组成的考察组在为期一个月的考察中,重点调研了瓦里滩孤儿福利学校、囊谦寄宿学校、杂多县民族第一完全小学、杂多县教育局、佐青寺、日历寺等机构,并走访了当地街头与集市。

瓦里滩孤儿福利学校位于杂多县“瓦里神山”脚下,毗邻历史悠久的佐青寺与日历寺。由活佛尕玛久美于2003年投资建设,后又有政府资金与壹基金等慈善机构介入。其师资来源主要是西宁市多所大学师范专业的藏汉大学毕业生,由县教育局分配至此。学校为学生提供全日制的小学课程教育,以及全年的住宿与饮食。


瓦里滩福利学校创始人活佛尕玛久美仁波切,是杂多县最为德高望重的活佛之一。建设学校校舍与教具等所有硬件设施的善款并非召募所得,而是活佛本人的财产。活佛同时还为所有教工和老师派发部分工资(当地教育局也承担部分)。一些小学毕业去州上读初中的学生,由于没有监护人照管,福利学校也帮助其解决生活费与学费。

杂多县瓦里滩孤儿福利学校全景


在这所福利学校学习的孤儿分为两种,一种是失去父母而有远亲或监护人,一种是纯孤儿。假期时,有监护人的孤儿会被接回监护人家中,而纯孤儿只能终年住在学校里。由于当地交通不便,每个月的所有周末被拼凑成八天的假期,而剩下的工作日则是完全连续的。便于不值班的老师与有监护人的学生假期回家探望。

孤儿分布图


考察组成员旁听了瓦里滩小学的汉语课与数学课。授课教师来自民族大学师范专业和青海师范大学。授课硬件里有投影仪,也有教师自己制作的几何教具。老师们讲课富有激情,对激发学生学习热情很有办法。孩子们对几何等科目的学习有着十分浓厚的兴趣。值得一提的是,瓦里滩小学从一年级开始就开设英语课,所以英语教学是这里的特长。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就能够与外国志愿者进行日常对话,六年级则能直接与外国人打电话沟通。瓦里滩小学在全县统考的成绩一般都在第一名或第二名。


课堂


另一方面,学生和教师的生活起居都较为艰苦,取暖设备严重不足。学生们冬天上课只能穿爱心人士捐献的羽绒服,但仍不足以抵御严寒。尤其是学生的鞋裤难以抵御室内地面的低温。由于备用衣物少,学生日常换洗衣物比较麻烦。洗衣服由老师们义务完成,其工作之艰辛可想而知。学校所在地的风力比县城大几倍,这导致晾晒衣物也变得异常困难。而孩子们由于缺少家庭教育,普遍不太注意个人卫生,这些只能由老师们精心的手把手的一一纠正。

等待就餐的孩子们


孤儿的诞生要么是意外,要么是宗族放弃了养育的责任。一个健全社会总要产生外部的社会责任去弥补意外与道德退化造成的制度缺口。此次考察小组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为此展开的调研创作活动围绕:首先试图观察不同来源的外部社会责任之间,其协作与碰撞的境况;其次,欲分析产生责任缺口的伦理文化背景;再者,展现该地区民间文化生活之风貌气息。例如,杂多县地处青藏两省交界,环境封闭恶劣,正因为此,却保存了较健全的古传佛教文化与牧民生活原型,不至于被全球化、工业化、商业化彻底摧毁而同化。其内部有着密宗佛教与社会主义、畜牧经济与虫草经济、藏文化与大中华、商业社会与宗法社会、宗教教育与启蒙教育、习俗与国法、原始婚姻制度与现代一夫一妻制度之间的诸多妥协与张力。
杂多县瓦里滩孤儿福利学校是民间力量自发建设的一个典型案例,此次考察小组用田野考察的方法将其最具价值与启发意义的部分进行了搜集和整理,并使用当代艺术的方式将重要考察成果进行了艺术语言上的转换,丰富并夯实中国当代艺术的“民间”叙事,蕴藏于底层的强大力量将得以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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